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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個哼歌老兵

2019-05-15 10:53:34  來源:張家口新聞網

  ◎趙世義口述賀寶貴執筆

  歌這玩藝,不是我農村出生的人玩得了的。在沒有當兵以前我是這個想法,五音不全,唱什么歌。參軍以后,腦子起了變化,變化得簡直不是我了。

  前幾天,出了樓梯口,悅耳的二人臺《打金錢》唱聲吸引了我。再走出幾步,原來是個收破爛的。他拿著小音箱,騎著三輪車,一陣陣吆喝。下午的陽光照著他,很悠然自得。我問,喜歡?他答,喜歡。問,老家哪的?答,康保。問,來幾年了?答,兩年天氣。問,誰給你下載的?答,女婿漢。他反問我,小轎車是你的?答,對,我上班去。他像是自言自語地說,好東西。我明白他是指的我的車。我好像有點感觸,回應他,我開本田不如你開三輪車心寬。他一時不吭聲了。我逗他,重新放放這段吧。他答,沒問題。

  不花錢的二人臺段子,經典好聽。我聽了大約一分鐘,告辭了他。嘿,這年頭,大家都有自己的愛好,強中自有強中手啊。我猛地生出這樣的念頭。

  半路聽歌我常有。聽到悅耳的曲調,不論是二人臺曲段,山西梆子戲段,老的新的流行歌曲,只要不忙,我會停下來欣賞,心寬呀。

  因為愛聽就買了許多磁帶,CD盤,換成本田以后,更加方便了。車里的音響能放進6張光盤,意味著有上百首歌曲任我聽。

  我的那些二人臺盤子里有《走西口》、《小兩口觀燈》、《五哥放羊》、《二后生討吃調》。這些個曲調,是我在幼兒時期,在娘懷里吃奶的時候,娘和村里人去看戲的時候,無數次地聽過的。對我這個在張北縣三號公社西坡村的農民說來,就算是啟蒙的音樂之聲啦。可是我天生一不愛聽,二不會唱。什么原因,農村人出身?也不對呀。只有天知道,可是我從來不怨爹娘。

  參軍了,到了紅軍舟橋連。這是賀龍元帥當年領導的部隊。元帥手下無弱兵。我的班長、排長、連長直到更高的首長,除了能打仗,他們各種各樣的本領給我刺激,令我興奮和眼饞。尤其剛剛到部隊的時候,吃飯前必定唱歌,那是非常令人振奮的。不是說我想唱歌,是年輕的我肚子餓了,聞著飯菜的香味了,饑不可耐了。就是這個部隊的飯前歌,逼著我,推動了我,逐漸跟唱歌聽歌相好了,交朋友了,至今離不開了。但是,那時的我不屬于唱歌,是哼歌,哼哼歌。原因一是老家的話鄉音重,找不到普通話歌聲的美妙,二是相形見絀,哪好意思張嘴,只有哼哼了。哼歌是什么感覺呢,哼的聲音剛剛傳進我耳膜,可是歌詞在腦子里滾滾向前,一字一句地調動心情。再則,我是農村兵,唱歌,哼歌是不花錢的事,天長日久,我不知不覺地能哼哼軍營歌曲了。我聲音小得出奇,以至于身邊的戰友忍不住扭臉,一臉的疑惑看我。背后鼓勵我說,趙世義你膽子大點。他們十分理解我,寬慰我,鼓勵我。以至于我成為志愿兵以后,是全連上上下下都知道的哼歌老兵。我當了解放軍硬骨頭六連汽車班的班長以后,我就鼓勵戰士們好好唱歌。唱歌絕對是軍人士氣的發動機。

  哼歌有哼歌的益處。一是能逗老婆兒孫開心。我的老婆唱歌好,她一開口,字正腔圓,聲音清亮,我聽老婆唱歌,覺得像夏天喝了清泉水。我南腔北調,三步以外聽不見我出聲。相比之下,有時老婆開我的玩笑,我呢,給自己打圓場說,我們農村人,喝的是井水,你是城里人,喝的是自來水,咱農村人比不了城里人。我有時能逗得她笑得肚子疼。二是,工作時添氣氛。那年給宣化縣沙嶺子實驗小學6000米安裝介質熱管鍋爐送暖工程。完活以后,他們校領導交給另一家公司繼續其他工程。事前,我還一再交代注意事項。結果,試暖熱量不足。我的第一方案解決了送暖的事情。可是,噪音大,灰塵多,第三天竟然把鍋爐的爐條燒斷了。我索性住在鍋爐房全天候找問題。我接連不斷地哼歌,哼哼歌。《我是一個兵》、《大刀向鬼子們的頭上砍去》、《草原上升起不落的太陽》、《草原夜色美》、《為內蒙古喝彩》……鍋爐廠的工程師不解,說趙經理還真有閑心思。其實我是在鼓勵自己,緩解壓力,尤其是集中注意力。

  我哼的那些歌,都是我順嘴就能出溜的歌,一肚子的歌,少說也有上百首,哼出來不帶重復的,我自我欣賞,我內心美著呢。美的心情伴著我,很快把問題徹頭徹尾地解決了。

  我是哼歌老兵,也是企業文化的新兵。干了十幾年的鍋爐企業,越來越知道自己的企業得有文化。我是企業文化的領頭羊。頭羊走哪里,群羊跟哪里。哼歌是我們企業文化的一種。因為歌是文化里的精英。那些歌包含著愛國愛黨愛家鄉,感恩誠信,公平友善,要啥有啥。一個歌就是一個老師,一個歌就是一本教科書,一個歌就是一本字典。跟著學,沒錯。這幾十年哼歌,哼得我有了一點點文化,跟人家談業務,跟朋友聚會,跟老婆和女兒一家人交流,跟自己交流,方方面面都用得上,還挺靈。

  我這個哼歌老兵,最感恩我的部隊,我的首長、戰友。解放軍文化是戰士文化的啟蒙人。師父領進門修行在個人。離開部隊了,新時代了,我更得發揚革命傳統,把歌哼好。

責任編輯:楊舒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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